然而,还没来得及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,新的挑战又接踵而至——苏晓在整合材料时发现,论文的整体逻辑结构还不够严谨,部分论证显得松散;而林哲初步制作的答辩PPT,也显得重点不够突出,视觉冲击力不足。
而此时,距离最终提交竞赛作品截止日期,只剩下最后三天,七十二个小时!
他们没有任何退路,只能再次抖擞精神,投入到新一轮的、与时间赛跑的冲刺之中。
比赛前第三天的那个夜晚,实验室的灯光,再次彻夜未熄。
苏晓强打着精神修改论文,写到后半段,实在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,脑袋一歪,趴在堆满文献和草稿的桌子上睡着了,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林哲也揉着布满红血丝、干涩无比的眼睛,接连打了几个哈欠,声音沙哑地对还在检查数据的拾穗儿说:“拾穗儿,你也趴着休息一会儿吧,别硬撑着了。我先把PPT的总体框架和核心页面搭起来,争取天亮前弄个雏形。”
拾穗儿抬起同样布满倦容的脸,看了看屏幕上刚刚运行完一半的程序,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学长,你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,恢复一下精力。PPT框架更重要。我把最后这一批数据,再从头到尾调试、核对一遍,必须确保送到你那里进行模型验证的数据,是百分百准确、可靠的。这是我们模型能够成立的基石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,轻轻地披在了熟睡的苏晓身上;又走到饮水机旁,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滚烫的热咖啡,小心地放在林哲的手边。
然后,她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,挺直了脊梁,将全部的注意力,再次投入到那片由数字和代码构成的世界里。
电脑屏幕那偏冷的光,清晰地映照着她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,照亮了她眼底那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而密布的血丝。
然而,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充满了专注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,每一次按键落下,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,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行着数据校验脚本,一遍又一遍地核对着复杂的输出结果,哪怕是小数点后第三位、第四位出现的极其微小的、在旁人看来或许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,她都要敏锐地捕捉到,然后追根溯源,反复演算,直到找出产生这细微差异的原因,并彻底解决它。
窗外的天空,从最深的墨蓝,逐渐过渡成灰蒙,继而,第一缕瑰丽的晨曦,如同金色的画笔,温柔地涂抹在天际线上,随后,越来越多的光芒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,透过实验室明亮的窗户,洒了进来,恰好落在拾穗儿的侧脸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光辉的金边。
当最后一组关键数据调试完成,最终的校验报告显示所有指标“全部通过,运行成功”时,拾穗儿一直紧绷着的肩膀,终于松弛了下来。
她向后,深深地靠在了椅背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、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几个月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压力、疲惫和焦虑,都随着这口气彻底排出体外。
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情感洪流,毫无预兆地冲垮了她理智的堤坝——眼泪,温热而汹涌的眼泪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尚且带着余温的键盘上。
这眼泪里,包含的东西太多了。
有这几个月以来,无数个挑灯夜战的辛劳;
有遇到棘手难题时,那种无人诉说的焦虑和自我怀疑;
有被林哲学长、苏晓无私帮助和包容时的温暖与感激;
更有此刻,看到团队心血终于凝结成可靠成果时,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巨大的成就感和欣慰……
百种滋味,交织在心间,最终都化作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