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也是这么传的!可今儿这日头……这暖烘烘的,算晴还是算异象?这年景,怕是看不准喽!”旁边的儿子不以为然:“爹,天幕都说了是古人瞎猜,当不得真。”老农瞪了他一眼:“你懂个屁!老祖宗传下来的话,多少有点道理!”】
【清朝,钦天监。监正和几位灵台郎面面相觑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作为官方天象气候的权威解释机构,天幕公然宣扬民间天气谚语,甚至牵扯出“敦煌文献”,这对他们的权威是一种潜在的挑战。监正低声道:“冬至测年景,自古有之,然精微之处,岂是民谚可囊括?此等言论,易使愚民妄测天意,滋生事端。需禀明皇上,加强正理宣讲。”】
林皓喝了一口碗中物,发出满意的叹息,然后竖起第三根手指,脸上露出一种“看好戏”的表情。“这第三桩,也是最颠覆一般人认知的一条——咱们现在常说的‘北饺子,南汤圆’的冬至食俗地图,在历史上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!至少,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他放下碗,双手比划起来。“就拿清朝的京城,北京来说吧。有一本叫《燕京岁时记》的书里记载,老北京人过冬至,时兴吃的是馄饨!取的是‘混沌初开,一阳始生’的吉利意思。饺子?那是后来才渐渐流行的。再说南方,苏州人冬至晚上要喝一种特制的‘冬酿酒’,香气馥郁;浙江许多地方,则要郑重其事地祭祖,祭品里必备一碗‘赤豆糯米饭’,用来驱疫避鬼,祈求平安。你看,北方有的地方不吃饺子,南方有的地方不吃汤圆,还有更多五花八门的吃食和讲究。所谓的南北差异,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、有趣得多。冬至这天,中华大地上的餐桌,是一场纷繁热闹的古老仪式,远不是一两种食物可以代表的。”
【清朝,北京胡同。一个正在家院里和面准备包饺子的旗人家庭,听到天幕说老北京吃馄饨,主妇愣了一下,看看手里的擀面杖和旁边的馅料,犹豫道:“他阿玛,咱……咱今儿还包饺子吗?天上说的好像是馄饨……”男主人一瞪眼:“瞎琢磨什么!咱家祖上传下来就是冬至吃饺子,取‘更岁交子’之意!那馄饨是前朝的老黄历了!赶紧包你的!”话虽如此,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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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宋朝,临安城。一家点心铺子正热卖圆子(汤圆)。铺主听到天幕提及苏州喝冬酿酒、浙江吃赤豆饭,哈哈一笑,对顾客道:“听见没?咱们这糯米圆子,才是正经冬至味!那赤豆饭,是祭祖用的,不当零嘴儿。”一位来自浙东的顾客却摇头:“不然,我家乡确是吃赤豆糯米饭的,圆子反是平常。”两人各执一词,争论起来,引得旁人侧目。】
【明朝,南京秦淮河畔。画舫上,几位士子正在小酌。听到南北食俗之辩,一人笑道:“此所谓‘百里不同风,千里不同俗’。冬至佳日,但随其地、从其俗,得其乐便可,何必强求一律?譬如这蟹粉汤包,金陵冬至亦是一绝,岂不美哉?”众人称善,举杯共饮。】
林皓重新端起碗,用筷子轻轻搅动,目光变得悠远了些。“说了这么多冷的、热的、吃的、测的,那么,为什么这个叫做冬至的日子,能穿越至少三千年时光,从商周甲骨文的记载里,一路走到今天,依然被咱们牢牢记住,认真对待?”
他自问自答,声音平缓而清晰:“因为在这白昼最短、黑夜最长、阴寒极盛的一天里,藏着我们先民最朴素也最深刻的生存智慧。他们观察到了太阳运行的转折点,知道‘否极泰来’、‘阳生于阴’的道理。在最深的黑暗和寒冷中,他们不绝望,不颓丧,而是用热腾腾的食物、用郑重其事的仪式、用家族团圆的温暖,去点燃希望,去迎接那个虽然遥远但必然到来的春天。这种智慧,不是消极的忍耐,而是积极的期盼和准备。今天,我们过冬至,延续那些或许已经变了模样的习俗,不仅仅是在传承一项古老的传统,更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宣告——告诉天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