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株待兔”者,便是他。他的田地彻底荒芜了,他的生计也成了问题,面容日益憔悴,衣衫愈发褴褛,唯有那双盯着树桩的眼睛,还固执地残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光幕最后定格在这样一幅画面上:荒草萋萋的田亩中央,一截黝黑的树桩,一个衣衫褴褛、神情木然、枯坐于旁的农夫。远处是蓬勃的生机与有序的劳作,近处是凝固的等待与无言的荒芜。旁白声平缓响起,为这简单的故事作结:
**此乃“守株待兔”之寓言。夫以偶然之幸,废恒常之业,冀望不可复得之机,终致田荒身困,见笑于人。其所喻者,岂独一宋之农夫耶?**
景象缓缓淡去,光幕恢复为那片淡薄的、近乎虚无的清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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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朝时空,先是一片带着些许错愕的寂静,旋即爆发出远比以往更为普遍、也更为轻松的笑谈声。这一次天幕所示,非关帝王将相、军国大事,亦非圣贤德政、奇谋诡计,只是一个发生在田间地头、普通农人身上的、近乎蠢笨的小故事。然而,正是这故事的简单与荒诞,使其寓意如清水中的白石,清晰可见,触动了不同阶层、不同境遇者的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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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,咸阳宫。
始皇嬴政高踞殿上,看着光幕上那农夫由惊喜到固执、由期待到荒芜的变化,脸上并无太多表情,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蠢物。”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,“不事耕耘,妄图侥幸。天赐一兔,不思其偶然,反以为常例,废本业而守朽株,岂有不败之理?如此心性,合该受饥寒,为人所笑。”
廷尉李斯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态度,上前一步,肃然道:“陛下圣鉴。此寓言虽小,其理至明。治国之道,亦如是也。我大秦之强,非因天降祥瑞,乃历代先君与陛下励精图治,商君变法奠定根基,将士用命,黔首力耕,方有今日一统之盛。若寄望于敌国自乱、他邦来降此类‘触株之兔’,而懈怠法令,荒废耕战,则国势必衰。《商君书》有云:‘国力抟者强,国好言谈者削。’这宋人守株,便是‘好言谈’(空想)而‘废抟力’(荒废实际努力)的极致表现,足为天下戒。”
大将军蒙恬亦从实务角度道:“陛下,为将者亦当以此为鉴。战场胜败,取决于平日操练、阵法精熟、粮秣充足、赏罚分明。岂有因一次偶然偷袭得手,便以为敌军皆会自投罗网、引颈就戮,从此高枕无忧、不再整军备武之理?若如此,便是取死之道。这守株农夫,与那等寄望侥幸取胜的庸将,并无二致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阶下众臣,尤其在那些博士官身上停留一瞬,语气冷然:“传于史官,将此寓言录之。晓谕各地官吏,乃至乡里三老,以此为喻,训导黔首。我大秦以法为教,以吏为师,首要便是祛此等虚妄侥幸之心。民当尽力于耕织,士当效命于公战,吏当恪守于职分。凡有奇谈怪论、妄言天命祥瑞、蛊惑人心、使人不务本业者,皆如这守株之念,当以法禁之,以刑去之。务实、守法、力耕、死战,此方是强秦根本,非一兔可易。”
汉,长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斜倚在御榻上,看着光幕,起初也是觉得好笑,摇了摇头。但听着那旁白最后的反问“其所喻者,岂独一宋之农夫耶?”,他的神色渐渐沉静下来,眼中露出思索之色。
“守株待兔……”刘彻轻声重复,“看似可笑,然细思之,世间抱此等侥幸之心者,又何止一农夫?为君者,若以为天下承平,便可高枕无忧,不再励精图治,是否也在‘守株’?为将者,若因一次大胜而轻敌,是否也在等第二只‘兔子’撞上来?”
大司马大将军卫青闻言,正色道:“陛下居安思危,洞见深远。臣等为将,确需时刻警惕此心。匈奴虽遭重创,然其根本未灭,部众星散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