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老糊涂(1 / 2)

2105 字 18小时前

夜深了,杨家小院里仍亮着一盏灯。

钱五站在院子里,手脚有些不自在。

他二十好几,生得憨厚结实,平时总带着朴实的笑。

可此时,他怀里揣着黎琅军师的命令,只觉得心头发沉。

杨老伯是义安盟里资历最老的船把头之一。

早在义安盟还没打出旗号时,他就随老盟主东奔西走,运物资、传消息。

这些年,三四县那段险峻的水路,都是他带着人一趟趟跑下来的。

风里来雨里去,从没出过大岔子。

钱五对杨老伯满怀敬重。

他幼时家贫,差点饿死,是杨老伯路过时扔下半袋糙米,救了一家人的命。

长大后有力气了,他便想跟着杨老伯跑船。

老伯看他实诚,手把手教他撑船、认水路、观天气,算是他半个师父。

唉……

该说了。

再拖就要误事了。

钱五鼓起勇气,抬脚迈进屋里。

“杨老伯,”他艰难开口,“军师让我传话……说您这些年辛苦了,往后运货的事,就……就交给我接手。您在家好好休养,盟里绝不会忘了您的功劳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
屋里,杨老伯佝偻着背坐在炕沿,手里攥着一杆早已熄火的旱烟。

他六十有三,头发已花白大半。听完钱五的话,他沉默许久,最后只点了点头,浑浊的眼里不见波澜。

“黎军师……有心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啊,是老了,不中用了。这身子……也扛不住江上的风浪喽。”

钱五忙道:“您别这么说!您为盟里做的事,大家都记在心里!这回您就在家安心养着,等身子好了,往后……”

“往后……怕是没有往后喽。”杨老伯打断他,“行,我知道了。钱五啊,这趟差事重,三四县水路险,人心也杂,你千万当心。”

这一幕,他其实早已料到。

前些日子,儿子回来了,撺掇他装病,试试盟里的态度。他拗不过,心里也存了点私念——自己干了一辈子,若是儿子能接手,也算后继有人。

可这一“病”,盟里立刻换了人。

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,他明白盟里的谨慎。水路运货关系重大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
可明白归明白,那股被撇下的滋味,如今晚的冷风,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。

钱五连忙应声:“您放心,我都记着。”

正说着,里屋门帘一掀,走出个男人。

是杨老伯的儿子,杨同。

他比钱五大不了几岁,相貌还算周正,只是眼神有些飘,不太爱正眼看人。

之前他在同州做零工,前些日子才回来。

“爹,钱五哥来了?”杨同招呼,“快坐,快坐!爹,您也是,钱五哥来了也不让人喝口水!”

说着便倒了一碗水端过来:“家里没茶,你将就喝口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
钱五接过来:“谢了,同子。”

他确实渴了,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。

杨老伯坐在炕上,看着儿子忙活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
他想起儿子前几日那些话——

“爹,你跟着老盟主多久了?可盟里给你什么了?”

“你就算不为自己想,也为囡囡想想!想想她的病!想想药钱!盟里给的那点钱,够干什么?够请好大夫吗?够给她治病吗?!”

“你是不知道囡囡的病多严重,每天晚上都疼得厉害,几天的药就要一两银!我在外做工的钱全都投进去了!不然我怎么可能回来……!”

“当初囡囡出生,你说要去看她,现在都六岁了你都一眼没看过……现在她病了……你还不想去看看吗?!”

杨老伯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