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要来了。
果然。
委员长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不过,我更好奇。”
“你向德邻公承诺,要为他守住南线门户,甚至不惜跨战区作战。”
他的声音,陡然转冷。
“世哲,你第七战区的防务,我这个做委员长的,是不是已经指挥不动了?”
“要你一个副司令长官,来替我排兵布阵,调动三军了?”
话音落下,室内的温度,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!
戴笠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来了!
最尖锐,最致命的敲打!
这已经不是质问,而是诛心!
刘睿放在膝上的双手,猛地收紧。
他抬起头,迎着委员长的目光,没有半分躲闪。
“委座,晚辈不敢!”
他的声音,铿锵有力。
“晚辈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党国,为了委座!”
“哦?”
委员长靠在椅背上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刘睿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他的神色,坦荡而诚恳。
“委座,您将青霉素的研发,德、苏两国的技术引进,这些关乎国运的重任,尽数交予晚辈。”
“晚辈,感激涕零,却也惶恐不安。”
“这些事务,千头万绪,牵扯了晚辈太多的精力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军装上的将星。
“晚辈身兼军职,第七十六军的组建和整训,迫在眉睫。”
“可晚辈实在是分身乏术!”
他转过身,对着委员长,深深一躬。
“晚辈之所以重金请来谷良民将军,又向李长官讨要那些被闲置的将才,不是为了别的!”
“正是希望能有一位如谷将军这般德高望重、经验丰富的老将,能替晚辈分担军务,将第七十六军尽快整训成一支能战之师!”
“如此,晚辈才能从繁杂的军务中抽出身来,全身心地投入到遵义的炼钢厂,重庆的兵工厂,以及最重要的,青霉素的量产和对外谈判工作中去!”
“委座,这些,才是您交予晚辈的根本!”
“军务,可以有人分担。但这些国之重器,晚辈不敢假手于人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情真意切!
他巧妙地将“拥兵自重”的嫌疑,转化为了“为君分忧”的忠诚。
将一个可能引起猜忌的军事行动,完全解释为服务于更高层级的国家战略。
戴笠听得目瞪口呆。
高明!
实在是太高明了!
这个解释,无懈可击!
委员长敲击桌面的手指,缓缓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目光从刘睿坦诚的脸上移开,落回墙上的地图,视线在重庆、遵义和武汉之间逡巡。
刘睿的话,他信几分?或许只有三分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刘睿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,一个让他能继续放心使用这柄“国之利器”的理由。
诚如其言,一个在前线冲杀的刘睿,远不如一个在后方能源源不断造出重炮、炼出“神药”的刘睿更有价值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那丝杀伐之气缓缓敛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对棋子物尽其用的审视。
敲打,已经够了。
这个年轻人,是国之利器,不能轻易折断。
“好。”
委员长站起身,重新走到刘睿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能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
“军务上的事,我会让陈辞修(陈诚)和敬之(何应钦)多帮你分担。”
“你,还是要将精力,放在最要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