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山城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三辆插着美国星条旗的黑色轿车,在郑耀先亲自带领的一队挎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卫兵护送下,驶向了川渝生物制药厂。
当车队驶入厂区外围的第一道关卡时,哈里森便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。
荷枪实弹的士兵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每一道目光,都如同刀子般锐利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这种戒备的森严程度,甚至超过了委员长的官邸!
“故弄玄虚。”哈里森在心里冷哼一声,但眼神中的轻视,却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。
车队在厂房前停下。
刘睿和陈守义,早已等候在此。
“各位,欢迎来到‘麒麟’。”
刘睿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当工厂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,一股混合着发酵酸香与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呈现在美国代表团眼前的,是一个让他们集体失声的场景。
窗明几净,一尘不染!
地面是光滑的水泥,墙壁被刷得雪白。
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,戴着口罩和帽子,在各自的岗位上,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
这一切,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中国工厂那种“脏、乱、差”的刻板印象!
“哈里森先生,请随我来。”
刘睿领着他们,首先来到了一座新建的仓库前。
仓库门口,四名卫兵持枪肃立。
陈守义上前,出示了刘睿的手令,又经过了两道身份核验,沉重的铁门才被打开。
“嘶——”
当看清仓库里的景象时,代表团中一名来自辉瑞公司的技术专家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!
整座仓库,堆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袋!
袋子上,印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英文。
【LactoseMonohydrate】
【MadeinHolland】
“十吨。”刘睿的声音,平淡地响起。“这是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,才从欧洲抢购到的第一批乳糖。”
陈守义适时地上前,递过一本厚厚的账本。
“哈里森先生,这是我们的采购记录和运输单据。”
“每一公斤乳糖,从荷兰阿姆斯特丹港口出厂,到最终运抵重庆,我们的成本,是二十五美金。”
哈里森接过账本,飞快地翻阅着。
他的脸色,渐渐变了。
账目,做得天衣无缝!
每一笔开销,都清晰可查。
二十五美金一公斤!
这几乎是美国本土乳糖价格的五倍!
该死的战争,该死的运输!
“走吧,去看看我们的核心区域。”
刘睿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,转身走向主厂房。
当哈里森等人看到那两台并肩而立的【大型真空冷冻干燥机】,以及那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【不锈钢发酵罐】时,他们脸上的表情,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!
“上帝啊!”默克公司的首席工程师,冲到一台干燥机前,抚摸着上面冰冷的德文铭牌,像是看到了圣物。
“这是柏林联合机械厂今年最新的型号!我们默克的实验室,也才刚刚订购了一台!”
“还有这些发酵罐的焊接工艺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艺术品!”
侯德榜带着几名研究员,正在其中一个发酵罐前,记录着数据。
他用一口流利的德语,向那位工程师,解释着他们是如何通过控制培养基的PH值和通气量,来提高产率的。
那些专业的术语和精准的数据,让美国专家们听得瞠目结舌!
他们原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