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往前挪了挪身子,撑着胳膊坐起来:“没有傩女?那桃溪村六十年一出傩女的说法,不是代代相传的吗?怎么到关潮那时候,就没有了?”
玄烛靠在沙发上,目光投向窗外,缓缓开口:“关潮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,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残留的怨气,地脉流动的痕迹,还有轮回重启时,那种像潮水一样的声音。村里的人都觉得他不祥,只有他祖父,当时桃溪村的掌坛师,把他当成希望。”玄烛提起关潮的时候,眼底多了些别的,不一样的色彩。
玄烛的声音孩子啊继续:“他后来对桃溪村的那些规矩,产生了怀疑。村里代代相传的治病仪式,还有六十年一次的安稳,他不觉得是恩赐,反倒觉得,那是一个精致的囚笼,把桃溪村的人,都困在了里面。”
“囚笼?”关初月愣住了,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这些年,自己长大的那个地方,她也很不喜欢,那个地方沉闷腐朽,没有一丝生机。
关初月听得入了神,追问道:“那他后来怎么样了?一直待在桃溪村吗?”
“没有。”玄烛摇头,“他在与你差不多大的时候,离开了桃溪村,以游方傩师的身份。”
“他也是为了找五姓后人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关初月疑惑不解。
玄烛说:“他和你们不一样,他的一生,从头到尾,度过了完整的六十年。”
“完整的六十年?”关初月一下子反应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他出生在轮回的开始,死在了陷落之时?”
玄烛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,所以,他根本不用为了找到什么所谓的五姓后人来拯救桃溪村,他所有的行为,都只是因为好奇,他想寻找一个真相。”
正如玄烛刚才所说的那样,他因为这份好奇,成为了最接近真相的人。
关初月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他后来,找到真相了吗?”
“他拼凑出了一点眉目,但不算完全找到。”
玄烛说到这里,沉默了许久,才重新开口,继续道:“后来,他老了,预感到大限将至,也预感到桃溪村下一次陷落即将开始,他那时候其实可以逃离桃溪村的,就像余一那样,可是他没有逃避,他选择了自己生命的起点作为归宿。”
“陷落的那天晚上,他举行了最后一次傩仪,很激烈,想和沉龙潭底的我,直接对话,想留下一些信息。”
关初月屏住呼吸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最后,桃溪村陷落,他和村子一起,沉到了地底。”
关初月沉默了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一直觉得关潮是个厉害又神秘的人,直到现在才知道,他这一辈子,过得这么曲折,死的这么悲壮。
过了许久,她才轻声开口:“他到最后,也没解开所有的谜团,对吗?”
“是。”玄烛点头,却没有说更多了。
关初月叹了口气,重新躺回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实在是睡不着,她又拿起那本笔记翻看了几页。
尤其是在写到田采薇那几页,她反复看了好久,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,又坐了起来。
她突然开口:“不对劲。”
玄烛抬起头,看向她。
“我们来夔州,本来是为了解决双合口大桥的事。”关初月将笔记合上,“双合口大桥和红泥湾,隔了不少距离,我们解决了红泥湾的事,双合口大桥那边,真的结束了吗?”
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红泥湾的藤蛇和怨气,虽然影响到了周边,但双合口大桥的事,离红泥湾的距离也的确有些远了。
玄烛放下手机,看着她,没有说话,显然也认同了她的想法。
关初月立刻拿起手机,拨通了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