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月鬼护着学生走远,星痕才转身回来,手里攥着瓶温乎乎的水,脚步放得极轻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,走到贺朝桐面前,把水递过去时还刻意放低了手腕,语气软得没半点攻击性:
“刚才真得谢谢你,要不是你那一下,我袖口不光得破,说不定还得被血雾蹭到。这水你喝口吧,看你额角的汗都渗进衣领了,肯定累坏了。”
贺朝桐只飞快扫了眼那瓶水,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,没伸手接,反而往旁边挪了半步,后背死死贴紧冰冷的墙面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,兜帽又往下滑了点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:“不用,我不渴。”
话刚落,喉咙却忍不住轻轻滚了滚,干涩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滑——刚才连着凝音波,又硬撑着不肯露怯,早就口干得发疼,可在这些“突然出现的人”面前,哪怕半分虚弱,他都不想让人看见,生怕那点脆弱,会变成别人拿捏他的把柄。
檀香也慢慢走过来,刻意放轻了脚步声,没提“帮忙”“谢谢”这类话,免得戳到少年的别扭和敏感。
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晒干的薄荷叶,指尖捏着包装袋边角,轻轻放在贺朝桐脚边,声音轻得像风:
“这个你揣兜里吧,闻着能提神。不算帮你,就是我带多了,放着也是浪费。”
说着立刻往后退了三步,还特意往旁边站了站,把阴影留给贺朝桐,没再往前凑半分,怕自己的靠近,会让他更抗拒。
贺朝桐盯着脚边那包浅绿的薄荷叶,指尖在身侧悄悄蜷了蜷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,却没敢立刻去捡。
他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黑的阴影,遮住眼底的犹豫和不安——他在想,这东西会不会有问题?
这些人,是不是想靠这点小东西,套他更多话?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还是没动,也没说话,周身裹着的阴郁,像化不开的雾。
何逸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没去催,也没去问,转而看向王面,刚才还带笑的语气沉了沉,多了几分认真:“没想到在这儿也能撞上古神教会的人,他们难道不用歇着吗?这也太能搞事了吧。
还有,刚才血雾喊‘地下室的祭祀马上要成了’,咱们得尽快去地下室看看才行,不然再晚一步,说不定还有学生要遭殃。”
王面轻轻点头,蹲下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红色徽章,指尖捏着碎片看了会儿,语气更沉了些:
“星痕,你先去探探地下室的路,路上用星光做标记,避开监控和引导员,顺便预测下里面的人数和危险点。记住,安全第一,别硬闯。
何逸,你之前在教会信徒里卧底过,最懂他们的路数,一会儿行动主要靠你指挥。”
“放心!”星痕立刻点头,把星盘揣进兜里,还拍了拍口袋确认没掉,“我这就去,最多十分钟,一有消息就给你们发。”
说着还特意朝贺朝桐挥了挥手,却没敢靠太近,才放轻脚步往走廊另一头走,身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。
何逸也跟着点头,语气里透着股靠谱的张扬:“包在我身上,一会儿行动我打头,有情况我先挡着。”
天平靠在墙上,开口道:“刚才那团血雾被漩涡困在空间里,等星痕探完路,咱们得先审审它——问清楚地下室的具体位置、祭祀的准确时间,还有古神教会在学校里的据点。可不能瞎闯地下室,万一里面有埋伏,咱们倒不怕,就怕伤着还没救出来的学生。”
漩涡立刻往前凑了凑,拍着胸脯,一脸得意,还故意挺了挺腰:
“你们尽管放心!我那小空间里加了三层屏障,别说血雾跑不出来,就算它想跟外面的教会成员传消息,门儿都没有!等会儿我就去‘审审’它,保证问出点有用的,要是它不说,我就把空间里的‘空气’收半份,看它扛不扛得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