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捕快没敢再拦,显然是被打服了。
而那群锦衣卫此刻也已经在无锡县衙,准备把钱谦益装进囚车然后押送进京。
马车行得极快,但齐雪在最里面坐着没有任何不适。
一直狂奔了十几里,齐雪这才追上钱谦益。
钱谦益很是感动,齐雪也表现得很像一个合格的“女儿”。
“义父,天冷了,越往北越冷,来,这件狐皮大氅您披上。”齐雪说着话,把怀里抱着的大氅裹在钱谦益身上。
钱谦益手抓了抓大氅,想起这是巡抚冬天常披的那身,内心很是感动——看来她这几日也在替我奔走。
“囡囡,放宽心,义父此去无碍。”钱谦益握住齐雪的手,有些颤抖,“照顾好自己,等我回来!”
“嗯,义父,我在江南等你归!”齐雪双目含情,眼神似有依依不舍。
一副父女情深的场景再次上演,但不同于上次,这次的情感却真真切切!
至少,钱谦益那一部分是真的,齐雪嘛,起码也有一半!
齐雪瞧着装过主簿尸体的囚车消失在路口,自己也上了马车。
方承嗣:“主公,去哪?”
“去码头,乘船去崇明岛看看。”齐雪的声音自车厢深处传出。
“驾!”
方承嗣一声大喝,接着一抖缰绳,马车出发,带着料峭寒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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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行了一个时辰,接着又坐船两个时辰才到崇明岛。
等他们从崇明岛往回赶时,已经是下半夜了。
齐雪坐在摇晃的马车里,手里拿着一打笺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东西。
马车内,齐雪特意设计的小油灯在座位旁一晃一晃,衬得齐雪的影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。
岛上的情况比预想的差。
那个地方原本的县衙已经空了,知县也死在了上次的倭寇来袭。
岛上的人口也没有张国维说得那么多,她盘算了一下,也就八千人的样子,其中老人、孩子跟女人占了一多半,真正的青壮只有两千。
至于盐料产业,更成了幌子。
粮食嘛,这里原本就是淤泥冲积起来的沙地,哪有多少地可耕。
“张廖,你还认识什么好友吗?识字就行。”齐雪说着话,把纸放在腿边。
“有也不会跟我去那个破荒岛的!”张廖一口否决。
“方大哥,去无锡!”齐雪扯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得嘞!”
方承嗣吆喝一声,接着改换方向,催完马问道:“主公,城门关了!”
齐雪声音低沉:“不进城。”
方承嗣没再问。
车轮声咕噜咕噜碾着土路,原本已经沉睡的无锡城被碾醒。
“来人了!来人了!”无锡城下,原本缩成一堆御寒的人群,像一群被惊动的企鹅一样,开始一层层散开。
方承嗣皱了下眉,接着把车厢里的双戟提到了手边。
马车停下,此刻人群像看见食物的蚂蚁,开始涌向车厢。
哐当、哐当的人体挤压马车声,让齐雪耳膜发酸。
前面的马被后面的人群扯得不断打响鼻。
“退后!退后!”方承嗣站在马车上呼喝,但完全不起作用。
白天相对温顺的流民,在夜晚像换了副模样。
“小娘子!里面是个小娘子!”
已经有人攀上车厢,透过铁质格栅小窗看到里面的姑娘。
“好俊的娘们!”
能攀在马车上的人,是这群人里仅有的体力尚在的。
“把她拽出来,待会儿大腿留给我!”
外面的喊话越来越离谱,一股股腐臭味从那些人的嘴里喷进车厢,让齐雪跟张廖掩住口鼻,依然作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