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血海之中传出的轻笑之声,陈阳闻之,心神骤然一颤。
毕竟他曾险些殒命于人间道,那段经历早已刻骨铭心,挥之不去。
瘟疫漫城时的腐臭气息,高烧不退时灼烫的额头,还有守在他身旁的苏绯桃身影,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。
如今再闻这般话语,陈阳神色不由得惊疑不定。
可比起陈阳,未央的反应却更快,几乎在那笑声落定的刹那,便自他怀中猛地仰起头。
“小相好?你们说什么相好啊?陈阳,她在说什么东西?”
未央说话的同时,脑袋已经转向了那片血海。
那双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,眼角天生的绯红都因为激动而更深了几分。
以至于这一刻,连方才的恐惧颤栗,都被她彻底忽略了。
而那血海在听闻未央的话语之后,竟轻轻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颤动很轻,如同人忍俊不禁时肩膀的抖动,又如同看见了什么极好笑之事,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整片血浪都因此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像是千万条细小的红蛇在扭动身躯。
当中传来的女声,此刻更添了几分戏谑:
“陈阳……此番换了身份,连名字也跟着改了,倒是有趣……陈阳!”
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,语调慵懒散漫,满是隔岸看戏的玩味。
“你这模样,一身勾人妖气,竟把女子迷得这般神魂颠倒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品味什么极有趣的画面。
“上回在人间道,怀里还拥着个玲珑有致的小美人……”
她拖长了语调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,那笑意悠悠荡荡,在血海之上回旋,如同一阵穿堂而过的风。
“这一次又换成了一个白白净净,粉面桃花的小娇娘……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:
“你莫不是做勾栏皮肉买卖的?”
这话里满是戏谑笑意,传入陈阳耳中,令他不自觉皱起了眉。
然而怀中的未央,在他眉头微蹙的刹那,便几乎要从他怀里挣起身来。
“不,你们在说什么?抱着?陈阳,你还和谁来过这里?那女人叫什么名字?”
未央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,手指死死攥着陈阳的衣襟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拧出褶皱。
她仰着脸,桃花眼里燃着两簇火苗,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,那目光灼热得近乎滚烫。
然而下一刻,血海之中便悠悠传来声响,话音尚未真正出口……
可就在那声音将落未落的刹那,陈阳灵气骤然一荡。
一道无形屏障如倒扣的琉璃玉碗,瞬间将未央笼罩。
屏障无色无形,只在灵气流转间漾开淡淡光晕,一圈圈涟漪轻颤。
未央神色骤变,张口欲言,却骤然失聪。
外界一切声响,陈阳与血海女子的对话,尽数被屏障隔绝,如断流之水,戛然而止。
她僵在原地,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,先是茫然,继而不敢置信,最后满腔恼怒翻涌而上。
“姓陈的!你做什么?”
她抬手奋力捶打他的胸膛,砰砰声响接连不断,力道一重快过一重,宛若困兽拼命冲撞牢笼。
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双拳如雨点般落在他胸口。
“我什么都听不见了!你快告诉我!”
她急得眼眶泛红,绯色自眼尾晕染开来,桃花眼水光潋滟,又恼又委屈,似受了天大的不公。
“是柳依依?还是小春花?莫非是岳秀秀?”
她语速极快,一个个名字脱口而出,如连珠炮般,似在细数罪状。
每念出一个名字,眉头便蹙紧一分,眼底怒火便更盛一分。
随即又兀自摇头,眉心拧成一团,眸中火光打转,委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