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照,免得地方官事后报复。
朱厚照在涿州乡间,连走三四个村落。
每到一户,都不摆架子,不搞排场。
推门便入,坐下便聊。
农户的口粮够不够吃,冬日有没有御寒的棉衣,孩子能不能吃得上饱饭,桩桩件件,都问得仔仔细细。
原本只需半日就能穿过的涿州地界。
硬生生被朱厚照耗了一日有余。
张永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又不敢有半分埋怨。
只能一遍遍叮嘱身边护卫,打起十二分精神,务必护好皇爷的安危。
离开涿州。
一行人直奔定兴县。
定兴县地处京畿要道,县城不大,市集却格外繁华,南北客商往来不断。
朱厚照依旧是老规矩。
不入县衙,不进官驿,不通知地方官。
直接带着张永、张仑等人,走入县城市集之中。
市井间的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闹声,此起彼伏。
朱厚照穿行在人群之中,走走停停。
看着粮铺里的粮价,摸着布庄里的布匹,盯着肉案上的鲜肉。
时不时停下脚步,与街边的商户攀谈。
“老板,你这粮食从何处进货?进价多少?”
“朝廷定下的商税,地方吏员可是按规制收取?有没有额外索要好处、盘剥商户?”
市集里的商户起初都心存戒备。
看着朱厚照衣着华贵,身边随从个个干练精悍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可听他问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生计问题,语气平和,没有半分傲气。
便也渐渐放下心防,打开话匣子。
不少商户忍不住抱怨,朝廷定下的商税本不算重,可地方上的小吏衙役,借着巡查、验契的名头,天天上门索要陋规。
今天要茶水钱,明天要辛苦费,三天两头来骚扰,生意本就不好做,被这么一折腾,利润更是薄得可怜。
朱厚照听得面色越发冰冷。
他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表露身份。
只是再次示意沈希仪,将商户们所说的陋规名目、被盘剥的情况,一一详细记录。
“这些所谓的陋规,全是无妄之税,是地方吏员借着朝廷名头,中饱私囊。”
“等回京之后,这些账目,朕…… 我要一一核查清楚。”
“谁敢顶着朝廷的名头,盘剥百姓、欺压商户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张永连忙躬身应和。
“皇爷圣明,百姓有皇爷这般心系苍生的主子,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“只是此处人多眼杂,市井之中鱼龙混杂,咱们还是早些离开,免得生出意外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却依旧没有急着走。
在定兴市集里,从街头走到街尾,从粮铺问到铁匠铺,将市集里各行各业的境况,摸了个一清二楚。
定兴县的官员,从头到尾都没敢露面。
只能躲在远处,看着朱厚照一行人在市集里穿行,心惊胆战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在定兴县又耽搁一日。
一行人继续南下,前往安肃。
安肃地界多是平原耕地,百姓大多以务农为生,冬日里也不得清闲,都在田间翻整土地,为来年春耕做准备。
朱厚照离了官道,直接走上田间田埂。
寒风掠过田地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
可他丝毫不在意,径直走到正在翻地的农户身边。
看着农户手里沉重的农具,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双手。
朱厚照直接上前,伸手接过农户手中的锄头。
他攥紧锄头,用力往地里刨。
农具沉重,平日里在深宫养尊处优,从未做过粗活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