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咚。”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。
刘睿站在房间中央,身姿笔挺。
何应钦的目光,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,在他身上来回刮过。
“刘师长。”
何应钦终于开口。
“罗店一战,你打得很好,为国军立下大功,委座也很赏识你。”
他话锋陡然变冷。
“但这,不是你目无军纪,擅自行事的理由!”
“啪!”
一沓文件,被他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说!”
“有人举报,你在黄梅私藏了一批来路不明的军火,数量不小。你作何解释?”
“你昨夜在汉口,强行征调商人粮草,又是奉了谁的命令?”
每一个字,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力。
屋子里的其他将官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刘睿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报告何总长。”
“关于武器,晚辈知之不详,只知是家父为响应委座抗战号召,多年前便倾尽家资筹备的。至于为何一直未能下发,或许是第七战区的后勤统筹有其更深远的考量。”
“至于粮食,确是为救皖南袍泽。晚辈人微言轻,无法影响战区后勤调配的大局,听闻潘军长所部已杀马充饥,只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笨办法,为国分忧,为总长分忧。若有僭越之处,实属无奈之举,还望总长明察。”
“哦?”何应钦冷笑一声,“救急?”
“潘文华的二十三军,在陈长官的指挥下,正与日寇鏖战。何来断粮一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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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师长,你这是在质疑战区长官的指挥吗?”
一顶大帽子,直接扣了下来。
刘睿抬起头,直视何应钦。
“晚辈不敢。”
“只是,潘军长五万弟兄,断粮四日,身着单衣,在皖南山区与日寇血战。这是事实。”
“我身为川军一员,不能眼睁睁看着袍泽冻饿而死。”
“所有责任,刘睿一人承担。”
“好一个一人承担!”何应钦猛地站起,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昨夜的所作所为,已经构成了通敌、谋反、动摇军心数项重罪!”
“来人!”
门口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。
“将刘睿的军衔、勋章拿下!先行关押!”
卫兵朝着刘睿走去。
雷动在门外听到动静,怒吼一声就要往里闯,却被十几支枪死死顶住。
就在卫兵的手即将碰到刘睿的领章时。
刘睿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总长息怒。”
“晚辈此行,不仅是为了川军,也是为了国军。”
“白副总长已经准许,由桂军第176师,协助我部完成此次补给运送。”
“白健生?”何应钦的动作停住了,即将下达的命令也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眯起眼睛,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刘睿,眼神里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的算计所取代。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另一种形态,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雷霆之怒,而是政治巨头间无声的角力。
他何应钦不知道白崇禧存着什么心思?川桂两系如果在此刻勾连,对中央的权威是多大的挑战?他想拿下刘睿,是为了敲山震虎,杀鸡儆猴,但如果这只‘鸡’背后站着白崇禧这头‘猛虎’,那这刀下去,砍断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手。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缓缓摩挲,权衡着是立刻发作,将事情捅到委座面前,还是暂时隐忍,先探明桂系的真实意图。
他正要开口,进一步逼问。
“报告!”
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